22
顾承言没有离开瑞典。
他用那五百万，在林晚星研究所对面的大楼里买下了一个窗口位置。
他买了一架最高倍的望远镜。
他的身体彻底垮了，免疫系统崩溃，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高烧不退。
他的脊椎因为那次手术留下了永久的后遗症，每逢阴雨天，就像有无数根针在骨头里扎。
但他不治，也不吃药。
他每天就坐在窗前，透过望远镜，看着对面大楼里的林晚星。
看她做实验，看她开会，看她和温斯顿喝下午茶。
三年后，林晚星怀孕了。
顾承言通过望远镜，看到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，脸上露出了母性的光辉。
温斯顿在她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。
那一刻，顾承言在阴暗的房间里，流下了血泪。
那个孩子，本该是他的。
如果不曾有十年前的伤害，如果他没有眼瞎，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，应该是他。
他对着空气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那天晚上，顾承言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十岁的林晚星穿着白裙子，站在花园里拉小提琴。
他走过去，给她披上外套。
她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甜甜地叫了一声：“承言哥。”
没有苏晴，没有林薇薇，没有那十年的血腥和折磨。
他们在梦里过完了一生。
醒来时，又是大雪纷飞。
顾承言坐在轮椅上，怀里抱着那个早就坏掉的八音盒。
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对面的窗户，但瞳孔已经涣散。
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。
但他依然睁着眼，保持着眺望的姿势。
至死，他都没能等到林晚星的一个回眸。
第二天，林晚星收到了消息。
警察发现了对面楼里的尸体，因为顾承言的遗嘱里，受益人写的是林晚星。
林晚星挺着孕肚，站在那间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房间里。
她看着依然坐在死不瞑目的顾承言，看着他望远镜对准的方向，正是她的办公室。
警察递给她一个盒子：“这是死者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，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掰开。”
林晚星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颗早就发黑的糖，那是订婚宴那天，她装傻喂给他的那颗糖。
他当时嫌恶地避开了，却在事后偷偷捡了回来，藏了一辈子。
林晚星看着那颗糖，沉默了许久。
“林女士，这些遗物您要带走吗？”
警察问。
林晚星合上盒子，随手递给了旁边的清洁工。
“扔了吧。”
她转身，抚摸着自己的肚子，语气淡漠如水。
“别让死人的晦气，冲撞了我的孩子。”
她走出房间，走入阳光里。
身后，顾承言的尸体被装进裹尸袋，拉链拉上的声音刺耳而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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