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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，在呼啸的海风里，清晰得可怕。

沈渡眼睁睁看着苏惊棠胸前炸开一团血雾，像一朵开到极致又瞬间凋零的红莲。

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坠入码头下翻涌的黑色江水，连一朵浪花都没能溅起。

江面很快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
沈渡的世界里，枪声，喊杀声，雨声，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她坠落时，嘴角那一抹轻得像羽毛的笑。

是解脱的笑

“渡哥！”秦明月哭着扑过来，紧紧抱住他的手臂，“我们快走！他们人太多了，我们先撤！”

沈渡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苏惊棠消失的那片江面，仿佛要将那片漆黑的水域烧出两个洞来。

秦明月的哭喊像聒噪的蝇虫，终于让他有了反应。

他猛地甩开她的手，那力道之大，让秦明月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
“带她走。”

沈渡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没有半分温度。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秦明月一眼，只是对冲上来的心腹下了命令。

心腹不敢迟疑，架起还在哭喊的秦明月就往车上拖。

码头上的火拼还在继续。

沈渡缓缓转过身，看向对面举着枪的龙哥，那双曾含着漫不经心与缱绻的桃花眼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，活脱脱的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
“沈渡，你上次让我选，这次我让你选，很公平吧？”龙哥还在叫嚣，“你那个女人，够烈！”

回应他的，是一颗呼啸而来的子弹。

子弹擦着龙哥肩膀飞过，带起一道血痕。

沈渡动了。

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，没有寻找任何掩体，就那么迎着枪林弹雨，一步步朝龙哥走去。

他手中的枪成了死神的镰刀，每一次扣动扳机，都必然会有一个人倒下。

可敌人的子弹打在他身上，他却感觉不到痛一般，一步有一步的逼近敌人。

他的人想上来护住他，还会被他吼退。

“滚！”

所有人都被他这副不要命的疯魔样子骇住了。

不过几分钟的光景，码头上还能站着的，只剩下沈渡和吓得腿软的龙哥。

沈渡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黑洞洞的枪口，抵住了龙哥的眉心。

“你”龙哥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沈渡的脸上溅着血，有敌人的，也有他自己的，他歪了歪头，用那把教过苏惊棠无数次的枪，轻轻拍了拍龙哥的脸。

“我的人，你也敢动？”

他声音很轻，却比任何嘶吼都令人胆寒。

“砰！”

话落，最后一颗子弹射出，沈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手中的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踉跄着转身，一步步挪回码头边缘，殷红的血从他身上的弹孔里不断涌出，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。

他望着那片吞噬了苏惊棠的江水，伸出手，似乎想抓住什么。

可那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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